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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 您開心就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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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君青藍仔細瞧了瞧自己周身上下,除了臉和手,旁的地方都被裹的嚴嚴實實,還有什么不妥?

    李從堯顰著眉頭,眼底中分明藏著嫌惡:“臟!”

    只這一字評價他似乎并不覺滿足,端詳了她半晌才緩緩搖了搖頭:“丑。”

    君青藍默然無語中。臟就罷了,畢竟未及洗漱,還要特意加上一個丑是什么意思?這個天下,能有幾個人及得上你這高嶺之花?

    “過來。”

    君青藍正自腹誹,手腕一緊,叫那人硬扯著拖回內室去了。耳邊似乎聽見李從堯冷凝如冰一般的聲音淡淡吩咐了一句攔住。君青藍正思量著攔住是個什么意思,人便被李從堯給牢牢按在了椅子上。

    下一刻,頭皮松了一松,挽發的發帶叫人一把給抽調了。李從堯手中執著烏黑的牛角梳,毫無征兆勾起她如墨青絲,仔仔細細梳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端王!”

    君青藍這一驚非同小可,掙扎著便要起身。頭皮處卻忽然一陣鈍痛,頭頂傳來男人水般清淡卻悠揚的聲音:“別動!會痛。”

    那人緊緊攥著她的頭發,儼然不打算松手。君青藍扭動的身軀除了會將自己頭皮扯著生疼,別無它用。那人竟然……打定了主意要替她梳頭發?!

    這個認知叫人何其震驚,然而君青藍無力反抗。鏡中的她蜜色面孔上透出一抹不安的蒼白,眼底略帶著驚恐,一瞬不瞬盯著李從堯將她一頭亂發梳理整齊,之后挽了發髻。再拿只卷云紋的青玉簪別了,端詳了兩下才罷了手。

    “如此,尚可看。”

    言罷,他退后兩步,坐與屋中八仙桌前緩緩說道:“容喜,給她更衣。”

    屋門外,容喜笑嘻嘻答應一聲,四平八穩走了進來。臂彎處分明拖著件嶄新的外袍,深深淺淺的藍色堆疊,似艷陽下溫柔的天色。

    “君大人,請展開雙臂。”容喜微笑著立于君青藍一尺之前。上身略弓著,眸色恭敬而柔和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來。”北鎮撫司中五六年最下等錦衣衛的生活,早已經叫她習慣了親力親為。被人伺候著穿衣服,就是一種折磨。

    “這哪里使得?”容喜將雙臂忘側面擺了一擺,避開君青藍的手指:“還是由奴才來伺候您更衣吧。”

    “容喜,給她。”李從堯略抬了眼眸,眼風隨意在君青藍面上掃過。那人眼中的掙扎實在叫人……愉悅呢。

    這一聲如盟大赦,君青藍迅速從容喜手中結果衣袍,三兩下快速穿好了,心底里卻久久不能平靜。

    這件衣裳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,將布料給染成了深淺不同的藍色,由上到下層層過渡。下擺處顏色最深,上面繡著的那一圈卷云紋,竟用的是緙絲。這衣裳,是她能穿的起的?

    “王爺的眼光就是好。”容喜瞧著君青藍,滿目都是愉悅的贊嘆:“這顏色花紋,真真適合君大人。這么走出去,只怕連瑤池里的仙女都得自慚形穢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君青藍掩唇低咳:“容喜,我是個男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額,小人明白。”容喜垂首笑道:“大人您開心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叫姜羽凡進來

    吧。”李從堯似乎也終于折騰的滿意了,淡淡開了口。

    屋門嘭一聲叫人給用力撞開了,一條人影夾雜著濕潤的冷氣沖進了屋里。姜羽凡風風火火,一頭扎進了屋。

    “收拾好了就趕緊跟我走。”姜羽凡拿雙手叉著腰:“應天道人死了!”

    “哦?”君青藍眨眨眼,對這個消息似乎并不十分震驚:“周吉死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周吉,是應天道人!”姜羽凡鄭重說道。

    “恩?”

    君青藍抿了抿唇,應天道人不就是周吉?這事對于他們來說都不是秘密,姜羽凡這時候特意糾正她的說法,定然不是無的放矢。

    “今日卯時初,城門宵禁剛剛解除。彼時,天色尚且昏暗,模糊不清。正西的天幕上陡然浮起一朵五色蓮花,經久不散。許多人皆前往查探,竟然在應天臺上發現了應天道人的尸體。不僅如此,還在他尸身之下發現了一條密道。而密道盡頭,則發現了三年前所有消失的應天教教眾。所有人,皆已……身亡。”

    君青藍深深吸了幾口氣,這個信息量就有些略大了。應天道人的身份在昨天的地下黑市中已經曝光,知道的人不在少數。這對于地下黑市來說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若暗夜麒麟是個恨角色,周吉一定會死。

    但……死了那么多人就有些叫人難以想象了。他莫非將所有黑市中的應天教徒都給……清理了?這就嚇人了!

    君青藍測過了頭去瞧向李從堯,那人狹長鳳眸中清淡如水。如玉面頰上也帶著幾分陰沉的鄭重,這樣的神情通常在表示他的心情并不美好。所以說,這事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還能這么冷靜?”姜羽凡皺了眉:“還不趕緊跟我瞧瞧去?皇上可是吩咐過咱們,配天婚案的細節,絕不可對外泄漏。如今在應天臺布防的可是五城兵馬司,若是叫他們掌握了什么重要證據,你我的腦袋可就得搬家了!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君青藍整了整衣襟,今天穿的衣裳太名貴,總叫她覺得有些不舒服:“應該不會留下什么重要證據。不過,去看看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還等什么?快走!”語聲未落,姜羽凡便朝著君青藍的手臂抓了去。

    哪里想到,卻一下子撲了空。抬首去瞧,水色溫柔的女子正與黑衣頎長的男子相攜著走遠。朝陽在二人身后鋪陳,細碎如金,明明是溫柔的日色,卻燙的人眼睛 生疼。

    姜羽凡抬手揉了揉眼,容喜卻已經笑吟吟站在了他的身前。

    “姜小爺有沒有覺得我們王爺與君大人今日的衣裳花色式樣都很相配?兩人攜手而行的畫面,真真是太美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么?”姜羽凡撇撇嘴,他并不懂什么花色衣裳。但他不能否認那兩人走在一起的畫面的確和諧而美好。不過……那好像并不是他喜歡看到的畫面。

    “話說,君青藍和端王爺真的是……是……。”

    姜羽凡聲音頓了一頓,是什么,他盡了最大的努力,卻始終無法說出口。

    “您沒有猜錯。”容喜朝他眨了眨眼,笑容更勝:“就和京里面大家伙傳說的一模一樣。”

    姜羽凡張著嘴,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。兩個男

    人兩情相悅的事情他不是沒有聽說過,但……怎么都無法將這樣的事情與李從堯和君青藍聯系在一起。身邊這宦官將話說的那么輕松,聽的……好刺心啊!

    君青藍并不知道后來發生的事情,她發現李從堯今天很奇怪。自從她起了床,那人居然寸步不離的跟著。便如現在,她急急牽了踏雪出來,要趕往應天臺,他卻早已經同烏騅候在了端王府的大門口。

    君青藍瞧了他幾眼,他竟毫不在意催馬走在了她的身側。

    “你頭上的青玉簪子是一把匕首。按住卷云紋向左一擰,便能將內里藏著的匕首抽出來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“恩?”君青藍一愣,這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男人的目光卻并沒有瞧著她,神色如常清淡如水:“必要時刻,可以護身。本王并不一定回回都能剛好趕到你身旁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王爺。”君青藍習慣性道謝。心中卻始終有那么幾分怪異,李從堯忽然送她這么個奇怪的玩意做什么?

    這似乎,已經超出了門客與家主之間的關系,叫她有些,搞不懂。

    “暗夜麒麟失蹤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君青藍一愣,完全跟不上李從堯的對話節奏。

    “應天道人不足為懼,暗夜麒麟才是關鍵。然而……。”李從堯的眉峰幾不可見的顰了顰:“在樓船燃燒之后,本王的暗衛始終不曾發現他的行蹤。”

    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,然而君青藍卻從他的語聲里聽出了幾不可見的的一絲波動,君青藍震驚了。

    李從堯這人素來沒有情緒,如今卻因為一個暗夜麒麟,當著她這個外人的面流露出了與眾不同的情緒,儼然已經有些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暗夜麒麟,這么值得人在意?

    “王爺不必憂慮。”君青藍緩緩說道:“我們與地下黑市并沒有什么生意往來,以后打交道的機會并不多。”

    李從堯也側過了頭,狹長鳳眸里分明有意味不明的晦暗情緒一閃而逝。靜靜瞧了她良久,方才淡淡說了句:“是么?”

    這話說的模棱兩可,他卻再不肯開口解釋。君青藍不以為意,李從堯通常都是這么一個模棱兩可的人。這大約就是那些勛貴世家的通病,凡事若是說的太清楚明白,還哪里有轉圜的余地?

    這毛病,其實挺沒勁的。但,無力改變。

    應天臺建在燕京外城西德坊中,那里原本是應天教舊址。在應天教全盛時期,幾乎囊括了整個西德坊。主道觀以及配殿占了大半條街。剩下的房屋皆是觀眾弟子居住修習之所。

    那時的西德坊轟動一時,熱鬧非凡,半點不比燕京內城的繁華遜色,每日里車水馬龍絡繹不絕。甚至隱隱蓋過了普寧寺的風頭。

    故而,在應天教眾人消失后。京中信徒便在原址上建了一座三丈高的應天臺,上面塑了應天道人的金身,每日香火不斷。

    君青藍趕到的時候,整個西德坊都已經被官兵圍了起來。大約是因為發現的尸體太多,路口設了路障,并不許人通行。

    君青藍伸長脖子朝里面瞧了一眼:“瞧衣裳,像是五城兵馬司。”

    這就奇怪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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